探访内地第一代“跑酷人”
新闻来源:东方体育日报编者按
如果你坐的士的时候稍加留意,你会发现最近的士车后座的移动电视里常常滚动播放着一个视频——视频中一男子在高楼大厦中上下穿梭,任意地弹跳,整个身体就像一张弹簧床,武侠片中的飞檐走壁也不过如此了吧……
这个就是时下最酷的一个极限运动了——英文名叫“Parkour”,中文译音为“跑酷”。引入内地才四年,只能算刚刚起步,但已经受到一部分时尚运动达人的追捧。
本期“运动生活”,让我们走进上海发扬“跑酷”运动的“极跃社”,让内地第一代“跑酷人”、上海极跃社社长老邱和我们一起聊聊“跑酷”吧!
网络的力量是强大的,只消零点几秒,信息便会如潮水般涌到你的面前,好处是不出家门能知天下事,而负面的,则容易造就“集体错觉”。什么是跑酷?只有在真正接触了圈内人之后,你才会知道,原来网络上那些飞檐走壁、酷到极致的“跑酷”视频大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。
“跑酷是移动艺术,就是凭借自身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去完成一段距离的位移,它用到的技术是特别实在的。但现在网上流行的视频大部分都是一个空翻接着一个空翻,很眩很帅啊,但那其实已经不是跑酷了,得算自由奔跑。”邱东坤是上海极跃社社长,算起来他正是跑酷运动传入内地后尝鲜的“第一代”。
老邱,圈内人大都这么称呼邱东坤。老邱并不老,才24岁,不过由此你倒可以对跑酷有更进一步的认识——这是一项朝气蓬勃到叫人眼红的运动。跑酷传入内地不过四年,而热衷此道的更是一个比一个年轻,老邱说他们社团里年岁最小的社员才14岁,不过已经能练动作了。
年轻是件好事,只不过这份肯定有时得有所保留。“社团里来了又走的社员很多。说到底,他们也许并不明白究竟什么是跑酷,常常是第一次来参加活动就左一句‘空翻’,右一句‘空翻’,完全没把心思花在基础动作上,这样的人教不了。我觉得,只有在熟练基础后,才有能力去做技术动作。”
究竟什么是跑酷,这是老邱的原则性坚持,被人逼急了他还会说“我再也不教空翻了”。有人说他太固执,应该与时俱进,管它自由奔跑还是跑酷,只要有人关注,有人欣赏就行。但在这一点上,极跃社的社员始终和老邱站在同一战线。也许就像他们说的,跑酷跑酷,只有先跑起来了,跑得好了,才有可能带出后面酷劲来。
受伤篇
同一处发生五次骨折
运动本身并不危险,但如果没有做足准备,那无论是怎样基础的动作,你也有可能把自己弄伤。这句话相信大家都不陌生,而在跑酷者的视角里,“运动”二字更是可以融汇贯通为他们的最爱。
腾空翻越,扶墙上瓦,飞檐走壁,当这些形容一个个被踢出局后,跑酷似乎已经被还原到了一种比较纯粹的状态。当然,意外仍旧存在,老邱就是极跃社里集“不幸”于一身的人。
五次骨折,发生在同一处的五次骨折,老邱的左脚踝真堪称经历磨难。这并不是高命中率在作祟,作为新动作的尝试者,有些代价总是免不了的。从国外视频上看到新动作,然后尝试、模仿,等到成熟后再教给其他社员,这是老邱生活中的一部分。并不需要吹嘘其中的奉献,那可有点酸,只是作为前辈,这种互动太自然了。
骨折了自然要绑石膏,但这么一来肯定弄得人尽皆知,为了掩人耳目,老邱用上了“狠”招——拆石膏,佯装没事。“家里人、同事都在看着的,我不希望让他们觉得跑酷就是个伤筋动骨的运动。”石膏绑个一两天,然后就下地活动,老邱承认自己有点胡来,也承认这更像是自我安慰,但他还是这么干了,而且不止一次。
老邱是幸运的,他骨折的地方从没有错位过;老邱是不幸的,自从去年8月的那次骨折后,他的左脚踝就一直不利索,直到现在做动作时都不敢太用力。“恢复得了吗?”老邱对这个问题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,或者说是多想无益。“我知道,(中国)跑酷的发展肯定不在我们这一代,能做多少做多少吧。”
经营篇
没资金没场地没保障
“没有资金就没有场地,没有场地就没有安全保障,没有安全保障就没有技术进步,没有技术进步就没有赞助合作,没有赞助合作就没有资金……”2008年4月的最后一个周二,老邱在QQ上打出了这一串字,带着点儿发泄的情绪。
其实,这是极跃社的老问题了,只是那天QQ群里的讨论特别激烈,所以才泛起沉渣。老邱说,这是一个怪圈,只要有一个环节突破了,那接下去许多事很可能都会迎刃而解。在那群大男孩里,老邱的话还是有些威信的,尽管大家并不清楚他说对了多少,但寻着了个希望总是好的。
场地,对于玩跑酷的人来说,这一点至关重要,但对上海的这一群爱好者来说,场地却是他们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难题。“我们很困惑,是不是跑酷运动真的不适合在上海发展。”作为社团发展的必须条件,极跃社的成员们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室内场地。曾经,也有几处地点跟他们达成了初步意向,但或许是为了规避麻烦,类似的联络最终总难免不了了之。
眼见着外地社团陆陆续续都有了合作的室内练习场,而自己却只能停在原地,极跃社的成员们有点耐不住了,他们开始质疑,而首选目标就是这座容得自己栖身的钢筋森林。固定的室内场地不仅意味着他们可以风雨无阻地练习,更重要的是它能“诞生”出难度动作。“我在网上见过香港跑酷练习场的照片,那是一条模拟街景,很多东西都是用海绵仿真的。这样既能考验动作,又能在最大程度上保护练习者……有些人以为跑酷就是在路边跑跑跳跳,摆个帅气的姿势,但他们不知道,这些流畅的动作都是‘一笔一划’练就的。”老邱叙述着自己的所见,语气是淡淡的,但尾音却带着点上扬——那是一种向往。
所幸的是,社员们近来终于有了个暂时的落脚点,一处小学的室内运动场。虽然从性质上来说,他们的活动是未经“官方认可”的(那位校长还被蒙在鼓里),但因为有位新进社员是学校员工,所以这番里外呼应还是让他们有了点放松的感觉,而活动时间自然是放学后。
虽然谁都知道地下活动终非长久之计,但在现阶段,这已经是社员们能够享受到的最佳条件了。“很多(社员)都是学生,或者刚刚踏上社会的,他们不可能拿出更多的钱来租场地。”老邱口中的循环再次应验。“在上海,我们最梦想的地方就是体操馆,但那样活动一次就要1000元,想都不敢想。”其实,别说租用场地的经费没有,就连极跃社平日里药品和饮料的支出,这一块也大都由老邱挑梁。所以这后头的话,不说也罢。
记者手记
羊头和狗肉
跑酷,臆想中的快意江湖,而今落到我笔下居然成了婆婆妈妈的絮叨,坦白说,很是不忍。
开始采访前,我知道北京有个叫杜易泽的,算是内地跑酷圈的名人,那视频拍得堪比武侠,而且是无“威亚”版的。现在回头再想,不禁疑窦丛生——标榜的分明是自由奔跑,为何非裹在“小一号”的跑酷里? “中国特色的跑酷”,寻思半晌,觉得这大概是唯一的答案。
跑酷之于寻常人的寻常生活,算什么?从“疯小子”到“哦,他们在玩跑酷”,四年了,人们终于见怪不怪,而“跑酷”也不负苦心地被收进了教育部公布的新词目中。得来不易啊。早在人们来得及区分跑酷和自由奔跑之前,前者就已经抢先占领了空间不多的认知,所以,后来者经手时便不乏顺水推舟之意。
犹如杂技表演般的空翻,但其间又夹杂进了时尚的味道,透过跑酷这个幌子,人们指鹿为马地欣赏着这眩目的展示。一开始只是一个误会,后来越传越广,成了“集体错觉”,成了“中国特色的跑酷”。至于真正意义上的跑酷,反倒像位客人了。当然,并不是所有人都默认眼下的局面,于是《企业战士》、《暴力街区》这些由跑酷衍生出的教材式电影就成了一种反驳的证据。
跑酷和自由奔跑,这是一场“内战”,秉持不同理念的爱好者都在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进,争论还将继续,却并非无法共存。跑酷社团的宣传片里,他们会用上空翻作为一连串动作的呼应,并以此为亮点;而追求艺术感的自由奔跑,纵是万般形式,终究不可能原地自娱。所以,这不又扯到一块儿了。
您目前的身份是游客,所以只能阅读部份内容:请
登录或者
注册,谢谢!
搜索更多相关主题的帖子:
跑酷人